娃娃 作者:由·得林洛斯
推荐理由:1 此文作者文笔很好;2 我原来是把它当侦探小说看的,惊异地发现不是侦探小说;
3 最重要的一点,我希望看过的人能够以宽和的心面对生活,不要轻易被情绪左右。
正文:
一
南方初春的雨,可以用雨雾来形容它的状态。到哪里都是湿朦朦的一片,无处不在,但是又根本感觉不到它的重量,听不到它的声音。它只是雾的存在。
米色的帆布鞋小心地踏在小巷子的青石板上,牛仔裤的裤脚已经被地上的水弄得湿了一块。她茫然看着面前这条窄小的巷子,破败的砖墙上青苔遍布,屋檐上的灰色瓦片湿漉漉的滴着水。
走过一滩滩积水,她终于在一个木门前停了下来。
门上的春联已经被水洗成淡淡地水红色,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。没有漆过的木门也是湿成深色,发出年代久远的气息。
安静。她的手始终蜷在咖啡色的小棉衣里,这个时候终于迟疑地伸了出来,轻轻放在木门上。手被初春的寒气冻得青白青白的,但是手指细长,看得出是美人的手。
始终没有动,那推门的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使了出来。
门开了。
是典型的南方的小院子,那葡萄棚,那小细鹅卵石铺出的小路,那冬青、兰花和迎面的小堂屋。但是,那么小的院子,四处匍匐着那些白白的东西,看见了她都惊慌地抬头望着。
的确都是有头发,有张青白的脸,象女人的样。但是身体都似乎没有骨头一样,白白的被什么包着,软软地趴在地上,到处都是。满眼都是这样的东西。
她心中一阵做呕,那黑暗的小堂屋里传来了苍老的声音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黑暗里有一对锐利的闪着绿光的眼睛。那些“东西”似乎受了什么指示,一起悉悉梭梭地向她快速爬了过来。她大惊失色,向往外跑,但是身后突然有东西箍住了她的脖子。骇然回头,看见一张青白的女人的脸朝她吐着死气:“你终于要加入我们了吗……”
叶真路突然从梦中惊醒,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某双冰凉滑腻的手的触感。
周围依旧是熟悉的寝室,印花的窗帘都还没拉起来。外面光线很暗淡,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。她吃力地坐起来抹了把冷汗,才回忆起这是星期三下午,她逃了下午一二节的口语课。她的眼光无意识地被上铺床角露出来的某个蓝色的东西吸引住了。
真路睡的是下铺,有着悠久历史的H大为了保持寝室的整洁天天要检查寝室内务。为了省事,在五楼的女生一般都不挂蚊帐。这样真路很容易就看见上铺方宁的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,卡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那里。蓝色的,圆头的布质玩意。真路有点好奇,伸手去拉,那床卡得还挺紧。她一咬牙,用力一拉,那玩意啪地一声就掉到她的被窝上了。
是一个娃娃,大概巴掌大小,用丝绕成。里面不知道塞了点什么东西,摸上去手感还挺舒服,软软滑滑的。但是那娃娃的形状就不敢恭维了,非常粗糙,只能分出手脚头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那四肢和那头部被刻意被扭成一种让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状态。真路想起以前看过的清宫戏,那些被动了大刑的人,手脚都被扭断了,然后用布随意的包裹着,这娃娃就给她这样的感觉。
她正想着,手指突然一痛,感觉被什么刺中了一样。她才发现娃娃里面似乎藏着根针。那个不吉利的噩梦留下的恶心的感觉又一次袭来。她急忙又把那娃娃从那个缝隙里塞了上去。刚塞到一半,门锁就开始转动,她吓了一跳。
进来的是她的上铺方宁。她怀疑地看着有点惊慌的真路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刚起来,有点……头痛。”真路急忙掩饰,有种没来由的心虚。
“哼!”方宁把书包扔到床上,自个往真路对面的床上一坐。
往常这个时候方宁都不会回来的,她和班上的一个男生正打得火热。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,同寝室杜维维突然和那男生走得很近。
真路对这种微妙的感情关系向来就搞不清楚,她昏昏沉沉地要起床倒热水洗个脸。方宁突然拉住她的手:“你知道杜维维的生日吗?”
真路被吓了一跳,方宁的眼神里突然有种让她觉得非常可怕的感觉。她还没来得及回答,笑容如鲜花一样灿烂的杜维维从门外进来了。她显然是听见了刚才方宁的回答,笑眯眯地说:“我的生日是这个月的十二号啊。难道方宁你想帮我过生日吗?好可惜哦,石中响他已经帮我安排了。你说去老树喝咖啡有情调呢,还是晚上去烈士公园的游乐场玩有意思?”
石中响就是先前和方宁打得火热的那男生。可是杜维维就象是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地说着,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。
方宁笑了笑,自己倒先出去了。真路觉得方宁的笑容里似乎有那么一丝恶毒的意味。
二
傍晚,一直细蒙蒙的春雨终于变成了丝样的线条。阳台上五色的雨棚开始往下滴水。真路打了饭往寝室走的时候,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宿舍楼前,刺眼的灯光闪耀个不停。她心里一沉,隐约有不祥的感觉。
有担架抬着一个女生下了楼,旁边围观的女生们纷纷惧怕地避让。真路急忙挤上前去。
老天……她捂住了嘴巴,这辈子她都没有看过这样惨烈的景象:担架上的女生正是同寝室的杜维维,她的四肢,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。她的五官,也由于痛苦夸张地扭曲了。面前的这个人,已经不能称为一个“人”了,因为“人”根本不能忍受这样的待遇。她更象是某种让人做呕的物体,被废弃了的物体。
“看什么看什么!”护士急忙驱散人群,真路跟着上前,也被护士隔离开。
拥挤中,她看见方宁冷冷地站在门口,看见真路以后,立刻转身走了进去。
真路想起了什么,急忙冲上楼,径直奔向她所在的507室。她猛地推开门,就看见方宁惊慌地把手里的那个娃娃藏到身后。
“那是什么?”真路冷冷地问。
“一个娃娃而已。”方宁很不自然地说。真路劈手夺了过来,看着那四肢扭曲变形的娃娃,身上赫然写着“杜维维”三个字,还有她的出身年月。她脊梁突然冷了起来,想起经常在电视里看见的那些巫术:用一个白布娃娃或者是稻草人做诅咒,然后往上扎针……可那毕竟是电视,在现实生活中居然有人这样用,实在叫人看了不寒而栗。
方宁看见被识破了,也不加掩饰,她带着某种兴奋开始诉说:“真的有效果……真是太神奇了。我看见那杜维维就是莫名其妙就在阳台上掉了下去,人没死,四肢全都扭成麻花了……要是一般人掉下去,是绝对扭不出这样的效果的……”
“你疯了!”真路听不下去,大声说,“她到底犯了什么罪,你要这样诅咒她!”
“真路!”方宁突然哭了起来,哭得极其凄惨,“要是你也有喜欢的人,被人抢去,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!那杜维维抢了我男朋友不说,她居然若无其事!她这样伤害别人居然还若无其事!连一点愧疚都没有!我却心象被人割了一刀一样!真路,我什么也不能做,我不能骂她,不能打她……你知道我的屈辱的感觉吗!”
真路呼了口气,这些天她不是没有看出来,虽然方宁极力隐藏,但是人已经迅速地憔悴下去。而伤害她的那人女孩,的确是一点愧疚和歉意都没有。那杜维维的傲慢和任性,说实话她也看不下去。方宁看见她面露同情之色,急忙说:“反正她也没死,手脚也没有断。我只是惩罚她,出口气而已。这个娃娃我绝对不会再碰了,我马上把它销毁。”
真路奇怪地说:“这个娃娃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方宁摇头,从抽屉里拿出个包装纸来。上面居然是诅咒娃娃的使用方式和效果,看来这种娃娃是批量生产的。真路不禁打了个寒战:要是这种娃娃普及,使任何人的怨恨都有了宣泄的对象,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。她急忙问:“这你是在哪里买的?”
方宁诡异地一笑,似乎预料到她会感兴趣,她收起包装纸:“在天桥上。那天我是无意间看见的,本来我也不相信。但是杜维维实在太可恶,我只是想作为宣泄的手段,没想到真的那么管用。”她把娃娃塞到箱子底,伸了个懒腰就去吃饭了。
真路呆呆地站在原处。
三
“诅咒娃娃?”雷峻把烟从嘴角上拿了下来,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叶真路。
雷峻是一个年轻的警官,今年28岁。由于案子的关系,他和真路算是老相识。
“真的,”真路看雷峻不相信她,不禁有点气馁,“说明书上写着,诅咒娃娃的黑暗力量,可以使你在24小时之内完成复仇心愿。你只要把仇人的姓名,出生年月已经施咒的时间写上去,就可以实现你的心愿了。”
“哦,真的呀。”雷峻挑起眉毛,“我读书的时候在机器猫上面看到过这样的故事。要是我把娃娃放冰箱里,那仇人肯定得感冒。”
真路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,她说:“这是在我身边发生的故事。”
“恐怕是巧合,小妹妹。”看见助手张帆在门口那招手,手里还拿着份报告,雷峻急忙下逐客令,“改天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,你该回去上学了。”
真路沮丧地告别了雷峻,然后走出警局。外面还是下着讨厌的小雨,但是空气中已经是暖暖的感觉了。这是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南风天。真路想起下午的马哲课,心里更加郁闷了。她立刻决定逃课,然后找个购物广场来打发一个下午的时光。
这样漫无目标地走路真是好凄凉啊!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她拿起来听是雷峻的声音:“真路你现在走到哪里了?我有点事想找你,我叫张帆去接你。”
“我走到离警局不远的民政局门口,”她听见后面有车笛声,回头一看便说,“张帆已经到了我身后了。”
回来再看见雷峻的时候他似乎就没那么轻松了。他皱着眉头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给真路:“你好好看看这个。”
袋子里装的是个红色的娃娃,巴掌大小,式样和方宁那个如出一辙。真路接过袋子仔细看了看,娃娃正面还用笔写了几行小字:林美音,八七年四月二十一号生。再看娃娃背面,也是一行日期:2006年四月二十号凌晨三点整。
娃娃的头被一圈圈的毛线捂住,看样子施咒的人是想活活闷死这个林美音。真路看着打了个寒战,然后看看观察她表情变化的雷峻和张帆。这样民间的小把戏居然要惊动警察,那说明……
“死了?”真路小心地问雷峻。
“死者是被卫生纸围绕头部窒息而死的。”张帆解释,看看变了脸色的真路,加了一句,“但是不是那个林美音。”
雷峻示意不要和真路说太多案子的事情,直接问:“我就是发现尸体边有这么一个玩意,真路,是你说的那种娃娃吗?”
“是。”真路点头,但是不敢再去看这个娃娃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雷峻示意张帆送她出去,他不想外人知道太多案子的内容。但是真路已经开始迅速地动脑子了:“今天已经是二十三号了,她是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被发现尸体的时候是早上七点。死者的母亲想叫她去上学,然后发现她死在自己房间。”张帆告诉真路,没注意到雷峻频频使来的眼色,“但是法医鉴定她的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四个小时,应该是凌晨的时候死去的。迹象表明是自杀,但是她母亲一直不相信有什么原因会使她女儿产生轻生的念头,不过在女儿死前她发现女儿的精神有点异常……”
“张帆!”雷峻打断了他的说话,“你跟小女生说这个干啥?小心吓坏了她。真路,你快回去吧,我就想确认下这个娃娃是不是你看见那种。其他没别的事情了。”
真路顿时觉得有点委屈,看看张帆欲言又止的表情,她有种深深的感觉,觉得雷峻把她当小工一样使唤。她负气往门外走去,后面还听见雷峻的提醒:“注意看车辆啊……”
看着真路走了出去,雷峻呼了口气:“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好奇心。我再也不想她惹出什么事来了。”想起以前那几个案子,真路都被牵扯其中,他不禁捏了把汗。
“我没见过这样的自杀方式。”张帆低头说,想起在停尸间看见的情景就觉得心有余悸,“用打湿的卫生纸,一圈一圈地把自己的头包起来……就这样死去。我难以想象一个高中生怎么下得了这样的手。太可怕了,她自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”
雷峻起身穿外套,示意要去停尸处:“所以她妈妈就怀疑自己的女儿死于他杀?”
“要是我我也会这样怀疑,实在是太蹊跷了。”
他们两个人匆匆地往外走,雷峻问道:“那林美音是什么人?”
“死者的同班同学。据说两人平时还是好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
到了太平间的时候,小严已经开始按照程序对尸体进行解剖。死者李圣青,市美雅中学高二文(三)班的学生。据周围人的说法,她和同班的林美音算是班级的一对姐妹花,两个人平时形影不离,是非常要好的朋友。
雷峻看看手里的那个娃娃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,张帆拿出一个装着一本蓝色日记本的塑料袋说,“不过你看了这个东西会大有改观。”
雷峻戴上手套,开始翻阅那本日记本。出乎意料的是,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死者对林美音这位好朋友血泪斑斑的控诉。连哪天对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,给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日记上说,虽然林美音表面上和自己非常要好,但是其实她一直和自己过不去。什么都想压制住自己。在雷峻看来,这完全是一个心胸异常狭窄的小女生对自己朋友的妒忌和怀疑。尤其是最近几篇日记,说的都是自己和林美音争夺小提琴比赛资格的事情,说对方如何以“虚伪的笑容和卑鄙的手段赢了自己”。“我终于确定她对我那么好完全都是为了今天。我终于下定决心,要用诅咒娃娃,杀了她!”最后那行字写得非常用力,以致后面的纸张都被划破了。
雷峻心中一动,她诅咒的是林美音,为什么死的却是她自己?无论是死的方式还是时间,都和“诅咒娃娃”非常相似。只不过和真路的说法比较起来,她死亡时间比诅咒的时间晚了一两天。难道这个神秘的诅咒娃娃还有说明书以外的未知力量?
他问张帆:“这个娃娃的说明书找到了吗?”
张帆摇头:“完全没有找到,其实我也很想找到和这个娃娃有关的物件。”
小严出来了:“没有其他异常,死者死于窒息。就是用我们常见的卷筒纸,浸湿的水造成窒息。我怀疑她用了整整一筒纸。这孩子死在这样的手段下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,真是费解。我是没见过这样的自杀手段。”
“清宫里似乎有这样的刑罚,目的是为对方留个全尸。”张帆耸耸肩,“算是比较轻的刑罚了。”
“但是要这样自杀可不容易。”小严对张帆说,“你想想,自己给自己一圈一圈地裹上……”
太平间突然一片寂静,三个警察都不约而同想象到那场面,一个妙龄少女在自己的房间一圈一圈地给自己包上卫生纸,直到死去……光想想就觉得骇人。
雷峻看着自己手上的娃娃,低声说:“结论为,自杀。”
四
真路并没有和她想象一样逃了下午的课,相反地,她吃了点中饭以后就回学校上课,但是她仍然迟到了。因为上课的老师极其严厉,即使是迟到也会被责骂。真路打算下了第一节课以后再进去,因为那老师习惯第二节才点名。
上课地点是在复里舍三楼,真路无聊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发呆。身后的清洁阿姨正进行一天的第二次清扫。
“这些学生,这玩意也扔……”阿姨奇怪的声音传来。真路本能地回头去看,只见阿姨戴着手套的手里拎着个绿色的小东西。真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急忙上前说:“对不起……这个,是我的。”
阿姨狐疑地望了她一眼,但是还是把那东西给了她:“是你的还丢在垃圾桶里?”
娃娃,还是那种诅咒娃娃。真路捏着那个娃娃急忙强做镇定地坐了回去,但是心一直跳个不停。她的手小心地展开,上面写着:戴玉,一九八五年九月十七号。背面写的是施咒时间,正是今天早上七点钟。
那娃娃的头,已经没有了。看样子是被拧掉了。
真路捂着头低下身去,戴玉,全校有那么多人,上哪里去找她去?而且,即使找到了她,又能怎么样呢?她突然想到了雷峻,他可能还是会以为她是在开玩笑。可是她现在隐隐约约开始相信这些诅咒娃娃可怕的力量了。
她颤抖着给雷峻打电话,但是电话正忙,她只好给他发了条短信:雷峻,我又看到诅咒娃娃了,这次是没有头的娃娃。
发完了信息,她开始整理思绪,从出生年月来看,这个戴玉应该是大二或者是大三的学生。她是不是应该从大二或者是大三开始寻找呢?正当她痛苦的时候,抬头就看见对面宣传栏上依稀有着“戴玉”二字。
她急忙扑上去看,这是学校的一张光荣榜,上面是保送研究生的人员名单。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戴玉虽然出生年月和真路看见的分毫不差,但是她居然是电气院大四的学生。照片里的她自信地微笑着,说不上特别漂亮,但是非常知性的感觉。这个人,就是娃娃上写的那个戴玉吗?
犹豫了很久,真路终于下决心去找那个戴玉。电气院的宿舍是在真路她们旁边的五舍,大四的都在五楼。真路在传达室查到了寝室号,但是发现那间寝室是闭着门的。她顾不了那么多,直接去敲门。
开门的居然正是那个戴玉,她手里拿着本英文书,拖着双拖鞋,穿一身睡衣,疑惑地看着门外不认识的小女生。
真路吸了口气,决定把事情告诉她。
叙述过程中,真路隐藏了方宁是自己室有那一段,只说是自己认识的人。然后她拿出那个无头娃娃给戴玉看。戴玉倒是很认真地听着,一直都没有打断真路的话。末了,她大概明白了真路的意思,感激地说:“小同学,你是怕我出事才特地告诉我的吗?不管怎么样真谢谢你了。”
真路反倒不好意思起来:“可能我神经过敏了。学姐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吗?”
戴玉想了想,“大概是因为保研的时候我挤掉了同班的一个同学吧。本来有两个名额的,但是下来以后却变成了只有一个。她后来去考研究生,偏偏又没有考上,所以可能有点恨我。”她仔细看了看娃娃上面的字,“其实看看字迹我都知道是谁了,是我们寝室的那个女生。”
“你要小心点。二十四小时内可能会应验的。”
戴玉低头想了一会,没说话。虽然她已经是大四的学姐,但是举止仍然有种非常羞怯的神情,这点和真路有点象,让她立刻生出好感。这个时候寝室门突然开了,进来一个卷发的女生。她一头染成香摈色的卷发下面是一双画了蓝色眼线的眼睛。她很漂亮,但是让真路觉得很不舒服。